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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第二季文案整理:木板漆画

国家宝藏第二季文案整理:木板漆画

山西博物院【三】木板漆画

——唐嫣、罗晋/中南民族大学 讲师 张志纲

这组木板漆画长约八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上下两侧均有榫卯,组接起来便是琅琊王司马金龙的一扇彩绘漆屏风。古人讲,屏风立于此,必身正行直、棱角分明,在没有高椅,惯于席地而坐的南北朝,它是重要的家具之一。屏风画上,描绘着个性昭然的帝王、忠臣、孝子、烈女等人物形象,线条勾勒流畅自如,设色渲染艳丽多彩。画上题字皆是墨书,矫若惊龙,独树一帜。这组木板漆画,就如同站在美的十字路口,上承汉代遗风,下开隋唐先河。

[前世传奇]

木板漆画的前世传奇,发生在南朝北朝是对头的北魏时期,我们的主人公之一司马金龙,其父曾是南方的东晋皇族,当年蒙难北奔投魏,建功立业。司马家族再次风生再起。年轻的司马金龙与鲜卑名将之女钦文姬辰结为连理并喜得二子,这个混血小家庭的日子过得可是相当热闹,不信你们看。

˙我虽是鲜卑人,但我的家乡,要从这里往西千里;你是汉人,你的家乡,从这里往南数百里,而如今,你我皆在这北方的大地上扎根发芽,彼此交融,总有一天它会枝叶繁茂,开出不一样的花。

˙悠悠风来,播撒四方,便是一个不一样的天地吧。

1965年,琅琊康王司马金龙与妻子钦文姬辰的合葬墓被偶然打开,屏风的那一抹朱红艳,是古之微笑日常,而上面的话今尾音犹在,令世人有幸再睹千年事。

在隋唐盛世之前,中国历史曾经历了大分裂时代,大分裂也是大融合,司马金龙一家几代人的经历便是这一历史大潮的缩影。司马家族本是东晋皇族,司马楚之当年为避免灭族,从南逃到北,投靠了北魏王朝,他积极与鲜卑上层贵族政治联姻,所以他们家族后代中,兼具汉、鲜、匈三族的基因。

国家宝藏第二季文案整理:木板漆画

[今生故事]

为什么要选择复制这幅漆画?

我是1999年第一次在教材上看到这幅漆画作品,当时乔十光老师就给我们讲,这组木板漆画是尤为珍贵的,而且绝对是美术史上非常重量级的画作,谁能破解这幅漆画的制作秘密,谁就掌握了古代漆画制作的精髓。所以我就想通过复制的所感所悟更好地教导我的学生。

您先别高兴得太早了,复制得不是太理想。

那您跟我们讲讲,怎么它就不是特别理想?

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难点。第一个难点是描线。通过复制我才深深理解乔老师说的那句“离顾恺之最近的漆画”的意思,要接近顾恺之是多么难,他的代表作《洛神赋图》、《女史箴图》等其实都是后世的摹本,但是这组木板漆画距离顾恺之生活的年代非常近,可以说就是同时代的作品。顾恺之的标志性特色叫“春蚕吐丝描”,人物衣服上的线条非常细腻、均匀、灵动,木板漆画上人物的动态与顾恺之的画作非常像,最有特点的就是人物鱼尾裙摆,还有飘逸的裙带,都是典型的“春蚕吐丝描”技法。

用漆来作画,还要达到“春蚕吐丝描”的神韵,这个难度在哪?

我们现在还经常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人和人之间关系非常亲密,最早的时候,我们的古人用大漆当胶水来粘接木头,所以你想想,用这么粘稠的漆液来画画,它一定比墨、比油彩要困难很多。大漆是有脾气的,真正有经验的漆艺匠人是要顺着漆的脾气制作,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第二个难点是调颜色。我们看到木板漆画的颜色非常鲜艳亮丽,现在也只能猜测它可能是用大漆蘸着矿物质的颜料来调的,还会加油,目前从资料记载中看,加的可能是核桃油。每个漆艺匠人在调色的时候都有自己独特的调色经验,究竟这幅漆画的制作者用的是什么方法,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只能反复琢磨、反复实验尽量接近它的效果。最终,我是用漆来调色的,颜色和原作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

这个经验也恰恰说明了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传统技艺丢掉容易,再捡回来可就难了。

第三个难点就是底胎的制作。到现在也没有破解木板漆画底胎制作具体的工艺流程是什么样的,我们通过查找、分析文献,估计第一个步骤是在木板上涂三道漆,接下来再裱布、刮灰,刮完两次之后,要打磨四次、刷三次漆,最终再涂红色的朱漆,一共十四步。涂漆最忌讳的就是厚,就拿我们的国宝木板漆画来说,它的朱漆的厚度还不到0.1毫米,比头发丝还细。

这足以看出古代中国漆工艺已经到了相当高超的水准,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掌握和使用这门技艺的呢,张老师?

漆艺最早是我们中国人的发明,可以追溯到八千多年前,那个时候我们的先人就已经掌握了割漆的技术了。我们所说的“漆”字,在古代是没有三点水的,只有右边的部分:上边是个木字——漆树;中间是两撇,就是在漆树上割两刀;下面是水,就是指漆液流出来了。这个字非常形象地展现了割树取漆的过程,我们的先民在劳作过程中,拿贝壳把漆收集起来,漆在刚刚割下来的时候是乳白色的,慢慢氧化,干涸之后变成黑色,我们说的“漆黑一片”“墨色如漆”就是从这儿来的。我们的语言文化处处都有大漆的印记,如果没有漆器,我们熟知的中华文明史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精彩的篇章。比如说“高山流水遇知音”,俞伯牙奏唱那一首千古绝唱,用的古琴就是大漆的;王羲之《兰亭集序》里面提到的“暮春修禊、曲水流觞”,“流觞”用的就是漆器;我们常说的“怕丢了乌纱帽”,“乌纱帽”就是涂了漆之后的纱,有一定的硬度,透气性还非常好;有一种非常名贵的砚台叫“漆砂砚”,非常轻便,且不伤笔;我们最顶级的墨也是一定要加入漆的,用这种墨写出来的字油光发亮,可以长时间保存。几千年来,中国匠人凭着一双巧手在漆器上闪展腾挪,打造出了独具我们中国气派的漆器,尤其是到了汉唐的时候,人们对漆器的喜爱程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像提起史前时期我们总是想到彩陶一样,夏商周的青铜器、汉唐的漆器、明清的瓷器,咱们的中华文明史也是一部生活用具迭代发展的历史。那为什么汉唐时期的人对漆器这么情有独钟呢?

古人常说:“滴漆入土,千年不腐”,说的就是大漆可以防水防腐。我们做了一个实验,在相同的自然条件下,给瓷碗和漆碗里分别倒入牛奶,不断观察,四天之后,漆碗里的牛奶变成了酸奶,瓷碗里的牛奶已经臭不可闻了,说明大漆防腐保鲜的能力非常强。

我们的老祖宗早就发现大漆防腐的秘密了,在七千多年前就开始使用朱漆的木碗。

七千多年前,那还是新石器时代呢。漆器这么多优点,曾经这么流行,为什么反而现在跟我们的生活渐渐疏离了呢?

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材料太贵,第二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的工艺比较复杂。古人有“百里千刀一斤漆”的说法,而且漆液不是随时都能有的,漆树只有在生长十年之后才能取漆,一年只能割十几次,大漆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

那司马金龙这一整套漆屏风坐下来得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

古人曾用“一杯棬(quān,饮器)用百人之力,一屏风就万人之工”来形容漆器的费工费时。正是因为如此,唐代安史之乱之后,漆器屡屡被看成是奢靡亡国之物,在唐代宗时期还推出过“限漆令”,再加上逐渐有许多物美价廉的材料,像陶瓷、玻璃、塑料,尤其是化学漆的出现,让大漆慢慢从日常生活中消失了。大家都知道China是瓷器的意思,Japan是日本,而Japan的本意是漆器,每当想起这一点,我是真的打心底里感觉无限悲凉。大漆曾经为我们的生活做出了那么多贡献,但现在我们却慢慢把它遗忘,对我来说,漆器的精神和中国人的精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中国人讲礼,漆器和体温非常接近,非常平易近人,本身看起来好像很软弱,但是干了之后变得非常坚强,能够千年不腐。我们今天讲的这件国宝,它其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一件艺术品,它脚下的巨人,就是我们八千多年前的漆文化。复制木板漆画只是第一步,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这种工艺和精神重新回归到中国人的现代生活中,这才是最好的传承。

八千年的漆文化,让漆器回归生活才是对它最好的保护和传承。幸好还有像张志纲这样热爱漆器、热爱传统工艺的人,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太遥远。

我们志愿守护木板漆画,守护历史,守护漆彩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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