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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第二季文案整理:长信宫灯

河北博物院【三】长信宫灯

——蒋雯丽/中国文物交流中心外展专家 杨阳

博物馆是我特别喜欢来的地方,不仅因为这里能让我在忙碌喧嚣之外获得一丝心静,更因为这里的文物常常让我感叹,祖先们的创造力太伟大了。今天我守护的国宝很特别,它被誉为中华第一灯,两千多年前西汉的文物到今天,保持得那么完好。一盏宫灯,凝聚了西汉时代人们的生活智慧。一位佳人、一盏明灯让我仿佛看到了大汉王朝的国富民安、物阜民丰。

她头上戴的是巾帼,她的双膝并紧,臀部坐在了脚后跟上,这种坐姿最能体现中华传统文明的端庄。长信宫灯是分铸而成的,灯体、头部、挡板、袖筒、灯盘、灯座,烟气顺着袖筒进入到宫女的体内,体内中空,积攒很厚的时候,把它打开穿卸,便于清扫,还可以调光、挡风。

长信宫灯出土于河北满城汉墓,通体鎏金,全身九处铭文共计六十五字,因灯座底部铭文长信尚浴而得名长信宫灯。它的整体造型为一个曲裾深衣的汉宫侍女,跣足而坐,左手执灯,右手挡风,看得见灯盏明灭,却看不见烟雾婉转。这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小宫女,宛若灯灵一般,你望着她的眼睛,仿佛真的可以一眼穿越千年。

[前世传奇]

西汉初年,江山满目疮痍,百姓食不果腹,幸而文景两代皇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实现了中华文明迈入帝国时代后的第一个盛世。然而此时,长信宫的窦太后却因为立储之事惶惶不安,吕后专权,七王之乱的教训就在眼前,那个七岁的孩子真的有资格成为大汉天子吗?忧心之际,一个“小宫女”替她完成了一场关乎天子之道的考验。

˙母后,给您添置了件东西。

˙我这什么都不缺,浪费。

˙这个本是阳信家的东西,被收缴到了国库,儿子看它不熏眼,便给母后留下了。

˙你们都退下。

˙启儿,这七王之乱平息不过四年,朝局尚不稳定,你当真要把大汉的江山传给一个孩子?

˙彻儿年纪虽小,但却是众多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那胆气也像极了高祖。

˙可是他的母亲却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啊,稍不留意便会是第二个吕后啊。

˙母后,这个家不是还有您呢么。(咳血)

˙启儿……

˙母后,儿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

˙启儿,不能啊,大汉不能没有你啊。

˙母后,今儿大农令带来了好多的好消息,说咱们大汉的粮仓,那新谷子压着陈谷子,一直堆到了仓外。国库里铜钱多的呀,连那穿钱的绳子都烂了。还有那田野里、街巷上的马,那是成群结队,谁要是骑着母马出门都会被人笑话。

(大农令:官名,掌管国家钱谷财物等财政收支。)

˙可是我的夫君,我的儿子却为了这盛世耗干了心血啊。

˙朝政大事已交与文武重臣安排妥当,为此,母后,除了您,儿子谁都信不过,等儿子去了,这大汉的江山,还有彻儿就交给您了。

˙彻儿,过来,你刘胜哥哥即将大婚,娶的又是我们窦家的侄孙女,我想送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你帮我看看。

˙是,祖母。此物乃朱雀衔环杯,通体错金,嵌有三十颗绿松石。此乃博山炉,亦是通体错金,坐把三龙出水,山间神兽出没。

˙那送他们哪件好呢?

˙精美有余,人情不足,一定要从这两件中选吗?

˙你父皇也说,既是特别之物得符合三个条件:亲情、节俭、天子之道。

˙唉?祖母,这宫灯好特别呀,一个小宫女,曲裾深衣,眉眼深邃,还挺可爱的。

˙那就是一盏灯嘛。

˙这可不是一般的灯。一来,此灯为奶奶所有,送给孙子孙女定是贴心。二来,祖母崇尚节俭,将此物送与刘胜哥哥,他定知祖母用心。

˙那天子之道呢?

˙此物本乃阳信候所有,他的儿子刘忠义参与了七王之乱,现虽已平息,但隐忧未除,若将此灯送予刘胜哥哥,他定会加倍为父皇分忧。

˙彻儿你记住,不是分忧是警告。将叛臣之物赠于刘胜既是警告他,更是警告天下的藩王。

˙可刘胜哥哥是父皇的儿子,怎会叛乱?

˙刘胜既然封了王,他就不再只是你父皇的儿子,而是一个藩国的王。人心难测也不可测,与其防不如让他怕。

˙那彻儿呢?也不能只是父皇的儿子,祖母的孙子吗?

˙你是大汉未来的天子,天子从来都是孤家寡人,母亲不是母亲,是唯恐专权的外戚;兄弟不是兄弟,是唯恐作乱的藩王。

˙那祖母呢?

˙祖母,一个瞎老婆子,只能看着,甚至还要跟你的父王作对,跟朝臣作对,跟你作对。彻儿,汉室立业不过五十年,一路波折至今,中途还差点改了姓,一旦你父皇将这四世的功业交给你,你要一刻都不能松懈,什么是天子之道?要么就像你的父皇懂得制衡,懂得权衡利弊,要么你要够强,强到他们不敢生事,你要配得上这呕心沥血熬成的盛世啊。

˙孙儿明白,大汉要强,要真真正正地站起来。

˙好,大汉的天子,就该有大汉的血气和尊严,如此才能光照汉室,威震四方。

公元前141年,年仅十六岁的刘彻继位,在文景之治的基础上,内强皇权,外服四夷,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他的国号成为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

关于长信宫灯的原始所有者有两种看法。第一种是阳信长公主,也叫平阳公主。第二种说法是阳信候刘揭,前世故事选择了第二种说法。

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大封刘氏藩王,这些藩王后来逐渐壮大,与汉庭的矛盾日益激化,汉景帝时,吴王刘濞联合其他藩王,于公元前154年发动叛乱,史称“七国之乱”。

汉武帝即位之初,大臣们鉴于七国之乱的教训,对诸侯王们进行百般挑剔,刘胜非常聪明,他知道汉武帝削藩势在必行,所以在以后也不问政治转为享乐。在位四十二年。

满城汉墓一经发现便震惊世界,当时一共出土一万余件器物,就包括了金缕玉衣、错金博山炉、朱雀衔环杯这些著名的文物,其规模之大、气魄之宏伟,堪称大汉的绝唱。

[今生故事]

这盏曾经照耀过汉家江山的灯,于两千多年后再次现世,又照耀了一段新的历史,见证了一场中外文明的对话。

两千多年后,当我从古墓中再次醒来,天地已经变了模样,这时的我,已不再是帝王禁宫中点灯的仆役,而是代表着一个伟大文明的使者。这一次我和我的伙伴们也不再是历史的注脚,我们这些曾经贵族的摆设,竟成了一次伟大事业的主角,我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结识了天南海北的朋友。后来,我这个两千多岁的老妇人终于可以休息了(2002年,长信宫灯被选入第一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我虽然退休了,可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我的星星之火还将在这个伟大文明与世界的交流中发光发热。

1971年,中国第一次用乒乓球打开了中美关系的大门,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和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先后访华,行程中安排的外出活动之一,就是参观故宫,正好长信宫灯在故宫展出,这么多文物里,美国客人对长信宫灯情有独钟。我记得基辛格说过:“中国人在两千多年前就有了环保的意识,了不起”。故宫展出的精美的东方文物,给外国客人揭开了神秘中国的面纱,他们希望邀请中国的文物到美国展出,让更多的人看到中国的文明。正是为了筹备新中国这第一次出土文物展,中国文物交流中心成立了,在全国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精选了四百多件最具代表性的展品,组成了三个大型展览,从1973年5月起踏出国门分别飞往世界各地。国宝外出的时候是带着外交使命出去,文物外展也是服务于外交大局的。

今年是长信宫灯出土第五十个年头,见证了文物交流中心的诞生,也见证了它在新时代迎来的新的使命。去年六月,交流中心守护了一批阿富汗的文物,从2006年开始,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两百三十一件珍贵文物就在世界各地进行保护式的巡展,去年三月这批文物在故宫博物院开展,北京行程结束之后原本下一站的展览突然被取消了,如果不马上找到一个新的展出地点的话,可能就得中断保护式的巡展,回到战乱的阿富汗。阿富汗的展览上有一句铭文:“文化不灭,国家永生”。咱们中华民族也经历过深重的苦难,我们对他们这种心情感同身受,所以我们发表了一则邀展信息,想在国内的博物馆为这批阿富汗国宝寻找下家,敦煌研究院、成都博物馆、河南郑州博物馆、深圳南山博物馆、湖南省博物馆都向这批瑰宝张开了双臂,现在这场接力还在继续,展期延长到2019年,明年在中国的博物馆还能看到这批阿富汗的珍宝。当战乱过去,历史会记住,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曾有那么多赤诚之心全力保护了它。过去长信宫灯照亮了新中国文物外交的历史,见证了一代代文博人的成长,今天虽然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但我相信在文明传承的路上,它将继续照耀着我们的未来。

一盏汉代的长信宫灯,见证了文化自信、国的强盛,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新中国的文物走出去四海巡展,二十一世纪,我们将世界文明请进来,以一腔赤诚守护人类共同的文化宝藏。

我们志愿守护长信宫灯,守护历史,守护强国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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