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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第一季文案整理: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

【三】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

——袁弘/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教师耿朔/南京市岱山实验小学校长郭卫星及学生/南京博物院社会服务部高梦琛

这幅像拼图一样的砖画就是我要守护的文物,上面画的就是竹林七贤,它是在南京的西善桥一个南朝时期贵族的墓葬中发掘的,说明墓主人对他们是相当崇敬。当时竹林七贤生活的环境是非常动荡的,因为他们不满司马氏的统治,所以他们每天隐居于山林之间清谈玄学纵情高歌,他们希望能够过着淡泊名利的生活。无论是谁,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都难免会跌倒,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七贤一样,寻找到合适的生存之道,这幅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不仅仅是魏晋时期的图像记忆,它更是代表了一种对独立思想和精神的追求。——袁弘

这幅砖画出自六朝时期,长240厘米,高88厘米,由近三百枚砖块拼嵌而成,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竹林七贤人物组图。砖画上刻有八个人物,分别是由魏晋名士嵇康、阮籍、山涛、向秀、阮咸、刘伶、王戎组成的竹林七贤以及春秋时期的著名隐士荣启期。此八人席地而坐,或开怀畅饮或弹琴度曲或仰天长啸或挥麈谈玄,无不尽显名士的超然高韬潇洒风流。

[前世传奇]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的前世传奇就发生在波谲云诡的魏晋时期,这幅砖画上一共有八个人,期中七个人是以嵇康为首的竹林七贤,他们凭借本色风流从众多英雄名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后世文人争相效仿的偶像天团,但第八个人却是春秋时期的隐士荣启期,这相差着七百多年的八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幅砖画上,别说我们了,连荣启期自己也不明白,他决定一探究竟,结果却碰到几个荒诞不羁的奇葩,故事就从这场奇葩大会讲起。

荣启期:(嵇康)此人虽土木形骸,但风姿特秀,如孤松独立,亦如玉山将崩,的确非常人也。我家主人(刘伶)说了,他要是喝酒喝死了,就随时就地把他埋了。

荣启期:此人豁达,置生死于度外,你为何要伤悲?

阮籍:我哭的不是他,我哭的是兵家之女才色双全,未嫁而亡啊。

荣启期:兵家之女是你朋友?

阮籍:我不认识她。

王戎: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卿字在家中叫就好,出来就不要叫。

荣启期:这别人晒富晒恩爱,(阮咸)你为何晒这见不得光的大布犊鼻裈。

阮咸: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嵇康:在下嵇康,先生所乐为何。

荣启期:吾乐有三,生而为人、为男人、年九十。老夫自知何为乐,却不知诸位这是何为醉、何为悲、何为情又何为晒。

嵇康:先生莫着急,待我与你慢慢说来。此人乃阮咸,贫富贵贱于他而言并无不同,别人晒富他晒穷有何不可?

荣启期:若是如此,那这晒恩爱纵情之人岂不是小家子气了。

嵇康:世间最难得莫过于一个情字,圣人不为情所困,冷漠之人不懂情,而王戎大幸,懂情忠情,如此之人纵情有何不可?

荣启期:纵情需情有所钟,这无根之情,为何?

嵇康:先生以为他是真的在哭兵家之女吗,阮籍兄明哭兵家之女才貌双全未嫁而亡,实则是在哭自己德才兼备却无明主可报。阮咸来,把你叔父扶走。刘伶?(醒醒)

刘伶:哪来的咸鱼,正好下酒,喝!(你没死啊,又白挖了)

荣启期:此人无视生死,颇有老夫风范,甚得我心。

嵇康:先生你可愿屈就与我等晚辈一聚?

荣启期:性情中人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向秀:我已完成全部《庄子》解读。

嵇康:天下最懂庄子之人非向秀莫属,有此,庄生不死矣。诸位,今日我等有幸与高人一聚,当为此举杯。

山涛:为兄即将出任从事中郎,两年前与你所谈之事,不知你……

嵇康:已所欲勿施于人,你可以饰以金镳、飨以嘉肴,而我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若再提及此事,你我恩断义绝。

荣启期:这道不同为何还要以友相交,各奔东西自得其乐岂不快哉。

嵇康:朋友相交唯求真。

荣启期:本真不同,如何相交。

嵇康:本真看似不同,因为本真之举不同,但本真之心相同,我等身处乱世,唯心放逐于自然,而自然之物就该和而不同。人生在世,唯有活出真我最重要,若在活出真我的路上觅得知己良友,岂不是人生之大幸。哪怕他日水火相向,亦不悔
今日相交。

荣启期:你们都不悔?老夫本以为诸位是矫饰造作,今日一探,才知七位后生是任其性、适其情,参差百态各有其妙。你们七人虽性格迥异,举止参差不齐,就如同那七个音符一般,只有长短不一的音色组合在一起才能弹出那世间美妙的音
乐。即便他日曲终人殁,余情定传千载。

嵇康等人陆续离世,直至东晋初年才有人第一次将七人合称为七贤。到了南朝,只是考虑壁画要左右对称,后人从千古圣贤中独独挑选了荣启期与竹林七贤置于同一幅砖画。

[今生故事]

这幅画里面人物的线条非常流畅飘逸,而且把当时人们对竹林七贤和荣启期的情怀有着非常好的表达,它在中国绘画史上、在中国文物史上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竹林七贤最本质的是在于他们身处乱世还能够崇敬自然、追求自我、自由独立的人格精神,在精神层面上来说,他们是贤人。一般在砖画或者壁画上作画的时候事先要有一个原本,从这幅图八个人物的线条和画技上看,底稿有可能出自于东晋画圣顾恺之。上海博物馆收藏了一件唐代孙位的《高逸图》,是孙位唯一的存世真迹,但是这个《高逸图》不完整,上面画了四个人,到北宋末年宋徽宗年间进了宋徽宗的皇家收藏,当时徽宗也没有认出来这四个人是谁。在1960年砖画出土以后,我们辨认出了孙位《高逸图》中的四个人主要是山涛、王戎、刘伶、阮籍,因此这对于书画研究也具有非常好的意义。

嵇康,中国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身高有七尺八寸帅得惊为天人且口才好,写得一首好文章,逻辑非常严谨,有着极强的说服能力。嵇康擅长古琴,最著名的就是《广陵散》,据说嵇康临死前在刑场还弹了一曲《广陵散》。前世传奇中有很多人物,如果说嵇康是竹林七贤的颜值担当的话,其他成员其实各有各的担当:刘伶擅长喝酒,向秀擅长读书,阮籍擅长写诗,阮咸擅长弹琴,不光是在文学艺术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是囊括了中国古代读书人立身处世所有的选择,而且他们是在乱世里面活出了尊严,唯大英雄真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所以他们能从名士众多的魏晋时期脱颖而出成为中国文人的一个代表性的符号。

阮籍为太守,乘驴上东平,剖竹十日间,一朝风化清。这首诗是竹林七贤的超级粉丝李白写的,除了诗仙李白,中国历代的文人都争先为竹林七贤打过call,盖过章,足以见得竹林七贤这个第一男子偶像天团的位置。

“嵇下行三”“嵇下行十八”“向下行九”“向下行十八”……这些就是破译这幅砖画的密码,用一种看似简单的拼图游戏将这些密码进行排列组合,拼凑了南京博物院的“同胞兄弟”砖画。2010年南京市考古研究院在石子冈发掘了一座南朝墓,里面发现了数量相当多的带有画像的墓砖,但是这些墓砖并没有按照正确的顺序砌成图像,有专家发现砖画上面的线条与南京博物院的国宝相似。拼凑之后发现相同位置的两块砖衣纹走向相同甚至有同样的瑕疵。说是同胞兄弟,代表它们有同一个模子,即粉本,甚至有人认为这个粉本出自顾恺之或陆探微这样的大画家之手。砖画成型的大致过程是将画面分段刻在木模上,再将木模上的图像印在砖上,趁砖还没干的时候快速用工具在砖上写下编号文字,再将砖送到窑里面烧,最后砌在墓葬中构成一幅完整的砖画。

几百块砖所拼成的图像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艺术形式,在我看来它在当时就是一种前卫的、时尚的工艺。一般现在认为,它只在帝王一级的墓葬中才使用。——耿朔

数一数二的大画家,画了中国第一男子天团,最牛的匠人用最先进的技术,做了只有帝王才能使用的砖画,堪称是经典中的经典。耿博士解密后的砖画非常生动,但是解密的过程不容易,看似是一个拼图游戏,实则面对的是杂乱无章的砖,而且只有一部分砖上还能看到这种文字编号,无从下手,只能一遍一遍地观察国宝。

我至今记得阮籍边上那棵柳树有四十三根柳枝,嵇康的胡子是在嵇中行二那块砖上。作为一名八零后的年轻学人,我想的就是下苦工尽全力,一块砖一块砖的比对,一根线条一根线条去研究,把砖画最精彩的东西呈现给大家,更重要的是砖画是一件六朝艺术作品,很多朋友可能对六朝这段历史并不熟悉,但实际上它是中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它上承秦汉下启隋唐,虽然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但是思想自由个性解放文化包容,甚至有人说那时一个唯美主义的时代,我们熟悉的书圣王羲之、画圣顾恺之都是六朝人,所以我常常说数风流人物还看六朝。——耿朔

我们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学校,孩子们都来自普通家庭,学校在郊区,离博物院也比较远,所以想到和南京博物院一起开发博物馆课程。这件国宝的出土地和我们的学校挨得非常近,这是一种巧合,也是我们与国宝的一种缘分,我们相信传承国宝这件事一定会和我们有关。我特别希望孩子们能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他们生活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有怎样悠久的历史,有怎样灿烂的文化,并且把他们知道的东西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郭卫星

博物馆不光是陈列文物,我们还希望历史、希望文物能够留在孩子们的心里,走进他们的生活。——高梦琛

国宝之所以能称之为国宝,不仅只是因为它本身,更是因为我们能通过它看到一个时代的印迹以及能让它延续千年不败的幕后英雄们。今天我们用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的一块块砖不但敲开了魏晋时期的一个经典的精神世界,更是敲开了通往未来的传承之路。

守护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守护历史,守护先贤懿德。


南京博物院推荐的三件文物是中国文化和中国力量的展现: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给我们带来的是六朝时期文人的生活体现和精神追求,并影响了江南地区哲学、人文、艺术的传承。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反映的是中国陶瓷烧造工艺建筑技术和艺术审美的完美结合。

坤舆万国全图是中外文化交流的结果,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和中国士大夫互相影响,让地图拓宽了中国人看世界的眼界,而中国文化也通过利玛窦更为西方所了解。

三件文物在现代仍在向我们诉说着中华历史和传统文化,它们有传承、有交融、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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